疯荷厉字 | 林资奇

近日获邀到白父新画室作客,得知他八月举办个人书画展,广州艺博院把名字都起好了,叫“和风拂面”。

大家都说不错,漂亮的文字下隐藏了主题,有智、有趣。传统之美,跃然纸上。

不过入座半小时,感觉就完全被打破。

白父说,为什么请我们到新画室来看看,因为我想尽快卖掉它……今天请我们喝“猫屎”咖啡,但只能一个个来……展期已定但画还没有……看中了东涌临水的老房子,但植物园清新的空间也不错……从紫砂讲到铜壶,从木头讲到石头……从个体户生涯谈到軒门弟子……从画脸谱扯到请京戏名角来唱堂会……期间还包括翻照片发邮件给我,讲解布上水墨制作,即兴弹钢琴和送走另一拨客人……想法和讲法既不着痕迹又不着边际,基本无法接得上。

面对如此“颠疯”状态,你能说啥?

自从国门打开,不少人走了出去,不少人走了回来,搞艺术的也不在例外。有些走出去了就回不来,有些回来了就出不去。这也正常,大家都在找出路,市场经济,市场说了算。但这几十年,白父来来去去,好像随机、好像随缘、好像随便,却好像哪里都有他的市场,追捧的粉丝之众、之忠,羡煞旁人。

不过,出去或回来还是有些不同,虽然大家都讲经济了,但个体经济和集体经济终归还是不一样。个体经济通常是个人出名了,便带出一个集体来。画商、出版商,评论家、收藏家,形成了市场。集体经济则要求依靠集体的力量,个人才有机会出名。院校、协会,画院、画廊,由此入市。唯白父从艺几十年,周游列国,各种体制都见识过,却不喜欢选边站,特立独行,自弹自唱,可谓彻底自由经济,经济自由。

如今是商业社会,谁也脱不了和商业的关系。“画”也好,“评”也好,几乎所有题材风格,包括笔墨、色彩、材料、工具、尺寸、装置中具有商业价值的角落都被“画”尽“说”绝了。这使艺术变得亦易亦难。易的是每个人都可以表现自己,难的也正是每个人都表现不了自已。自我的丧失以自我肯定这样独特的方式演绎着,是这个时代的生态。处在这样的时代,我们还能看到什么呢?或者说,还想看到什么呢?

白父聪明,他肯定知道怎样保住“自己”。尤其对艺术而言,自由经济、自由生活和自由精神是孪生的,他无法只要一个。虽然这种成功的几率,万中无一。

从这个意义上讲,白父的艺术完全是自发、自己和自由的!这不仅仅是一种题材、概念或风格,更归结于一种态度、个性和气质。或许,这就是艺术精神的一种吧。如果这种精神被许多人接受、喜爱,那么多多少少,便有了点时代的精神。卡夫卡说,精神只有不再作为支撑物的时候,它才会自由。看白父的字和画,再看看人,感受尤为形象、深刻。

白父不是那种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的人,也无法一辈子只喜欢少数几样东西。他的阅历决定了他的画和字都充满了一种自由自在、不受束缚的气质和气息,无论此前有多少经典流派,这属于他自己,属于时代,属于现在。

格式里面总有些出格的东西,传统之下有一颗不羁的心……对着白父象顽童一样写下的二十米书法长卷,想象那些还没画好的荷花、脸谱,总觉得必须打破点什么才能有他自由的神韵……

“和风拂面”/真好,“疯”荷“厉”字/真破!呵呵,哪个是他,真的不好说。

如果你觉得这次画展还不够疯……

迟早会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林资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4年7月1日于广州